修忍辱,消业障,学宽恕,做学问。

【双黑太中】夜空是否全然知晓?

*竹马竹马

*幼年双黑有

——



青梅竹马到底是什么东西呢?

 

有人不知好歹问过中原中也这个问题。那会儿中原中也正在座位上等人,放学了好久,整个学校几乎都要走空,唯独寥寥无几的几人还存留在教室里,中原中也叼着笔很安静的,不看书也不写字,就光看着天花板发呆。最后一人要走了,过来拍拍中原中也,中原中也抱歉地笑笑,抱歉啦,我在等人。

 

等谁呢?那人问道。

 

中原中也一愣,反应过来摆摆手。我记错了,没人,我现在就回去。

 

你又想他了啊?那人笑着。

 

别开我玩笑了好不好。中原中也说。

 

真羡慕你。那人说,你们从小到大都这么好。

 

对了,中原,你说青梅竹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?那人又问道。

 

——

 

 

 

 

 

夜空

 

似乎全然知晓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——

 

青梅竹马到底是什么东西呢?

 

中原中也心里想着,他似乎也不甚明了这个概念。

 

他是外地来的孩子,像是中途插进来的一段插曲,从小没什么朋友,他倒也乐得自在。当年年纪太小,还不知道孤独为何物,只觉得独来独往逍遥自在,倒少了些许束缚,何乐不为呢?他一直活得像只幽灵,飘飘然来,飘飘然走,轻轻一眨眼就会变成透明的消失不见。

 

他小时候读童话,小幽灵被人类感化了,就会慢慢得变成人类,成为人类的好朋友。他早熟,对这样的童话嗤之以鼻,这本书自然被束之高阁落了灰,他一直觉得自己这样挺好,不需要更多的东西了。

 

隔壁有一个讨人厌的孩子,中原中也和他同在一个镇子的小学,但却从来没打过照面,机缘巧合碰见了还是在双方父母的会面之下才给遇见的。母亲拉着他的手,说这就是隔壁家的太宰治,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。中原中也死倔,他就是不喜欢那个小孩子,他看见他,心里就自然而然地不舒服,于是他甩开手就走,很不留情面。

 

回到家里他自然是被父母狠狠地责骂了一通,同有默契地,隔壁也传来了训斥的声音。太宰的父母呵斥着自己的孩子好不听话,许是做了些恶作剧恼了中原,才让中原不理他的。中原中也听到了训斥声心里微微一动,他竖直了耳朵仔细听着,半天也没听见那个小孩子的哭声,似乎是跟他一样死倔死倔。

 

第二天中原中也留了个心,看到同班的那个小孩子,果不其然,脸上带着红痕,肿了一块。是被打了吧,中原中也心里想。

 

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从那个小孩子旁边走过去,小孩子抬头望了他一眼,眼睛里黑得像那墨,墨得像那夜空,只是少了些星星,无光的很。

 

你要不要和我坐?小孩子开口了,声音软糯,带着一股子孩子自有的清甜。中原中也一愣,他转过头去第一次认认真真看着那个小孩子,很白,很素净,很乖巧。

 

你要不要和我坐呀?小孩子又一遍问道。

 

中原中也抿着嘴唇,想了半会最终还是走向了那个小孩子的旁边,拉开椅子,坐了下去——

 

——然后摔了个狗啃泥。

 

小孩子恶劣地大笑起来,先前的乖巧可爱全都丢了个精光。他很机灵地扭头就跑,中原中也反应快知道是他动了手脚,恨声起来就追,半个校园给绕个没完,上课铃临打响中原中也才捉住了这个小混蛋。他揪着这个小孩子的领子,很生气地喊着你为什么戏弄我,小孩子面无表情,很无所谓的。

 

我父母说我戏弄你,所以打了我,然而我没戏弄过你呀。小孩子认真地说,我不戏弄你一下,不就对不起他们了吗?

 

中原中也准备打向小孩子的拳头在空中猛地一滞。

 

小孩子无所畏惧的看着他,但在中原中也看来,他的眼睛里全是蝎刺的清光。

 

他张了张嘴,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,但是他又沉默,他的心性不允许他说出那句话来。

 

你要是不喜欢我,你以后也别来找我啦,好吗?小孩子笑笑。

 

那笑容说也毒得很,中原中也至此记住了这个孩子,太宰治,三字不多一点不少一捺。他们家住的近,俩人时常会不经意的给碰上面,通常两人同时别开头去,你不理我,我不理你。

 

说来也巧,那天中原中也恰巧路过太宰治的家门,恰好就瞧见了太宰治又在被训斥。他对太宰治的坏心眼略有耳闻,镇子里的小孩子都不喜欢他,说他是个坏孩子,大人们觉得这小孩子伶俐,但总是冷着脸什么话都不说,有时候还很恶劣的,也不由自主对这个孩子说些议论。太宰治总是一脸事不关己地从那些人身前走过去,下回那些议论他的大人的孩子就遭了殃,哭着回家说太宰治又如何如何了,太宰治这个时候就要挨打,第二天裹着纱布去上课。

 

这回家里人急了,打得格外狠了些,一个巴掌过去脸肿得高起,太宰治却依旧闷声不吭,斜着眼冷冷地看着另一侧,一句话也不说的,无论家人怎般,就是一言不发。

 

中原中也看着,正好和太宰治对上了眼神,太宰治的眼神像淬了毒,对他比着口型。

 

他说,你滚远点。

 

中原中也站在原地,也没走,他像是想起什么事情,下定决心似地冲了进去,把太宰的母亲吓了一跳。他捡起地上的一块板子,站在门口,对着太宰治,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。

 

好痛啊。中原中也说道。

 

您别打了,真的好痛啊。中原中也又说道,说完他蹲在地上,头埋在膝盖里,肩膀微微耸动着,不一会儿便有些哭声传了出来。

 

太宰的母亲愣住了,太宰治在一旁看着,他慢悠悠地走上了前去,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。

 

对、对不起…中原中也抬起头来满脸的难过,眼泪乱七八糟地流。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…

 

太宰治什么话都没说,但是他扶着中原中也的肩膀,那双淬了毒的眼睛似乎给更换了,变得透明了起来,有点儿像夜空里透明的灯火,星星点点的好看的很。他伸手擦了擦中原中也眼角的眼泪,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。

 

好呀,从今天开始,我们就是朋友了。太宰治摇头晃脑地说着。

 

太宰治真的说到做到,他说是朋友,那就真是朋友了。第二天中原中也被太宰治的声音给叫醒,睡眼惺忪地趴在窗户边沿儿上,发现太宰治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背着书包在楼下等着他了,看见他太宰治很是欣喜地挥了挥手,叫喊着下来呀,我们可以一起去上学。

 

自那以后就给固定下来了。太宰治总是不厌其烦地到他家楼下喊他一起上学,这个小孩贼精贼精,他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逼迫他,但就是这个做事全靠一时兴趣盎然的小鬼头,硬是把“每天准时喊中也起床一起上学”写进了每日日课,每次他那带着点软糯的声音在楼下响起的时候,不偏不倚恰是中原中也迷迷糊糊起床的时刻。中原中也起床气狠,拖拖拉拉像只神游人间的小幽灵,有时要让太宰治等上好久,中原中也揉揉眼睛跑下楼来说一声抱歉,太宰治也不恼,冲他笑眯眯的。在中原中也以前的印象中这个小孩子老也讨厌,他没怎么见过这个小孩子笑,不意着这个小孩子认认真真实打实地笑起来这么好看。

 

太宰治爱玩,拉过中原中也逃课,贼坏地从别人那里偷来自行车,连骑带推地赶着到了中原中也前头,中原中也瞅准四下无人一下子溜出来,俩人就骑着自行车在一整个镇子里到处乱晃,就像离家叛逃那般刺激惊险。太宰治在前面卖力地骑啊骑,中原中也就坐在后面大声地喊啊喊,镇子那么小一点,但是他们都兴奋得像是扬帆起航,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出行了,似乎终点就是那星辰大海,偶尔中原中也停下来问问太宰治累不累,太宰治就笑笑加快了速度,快得像一阵小风。

 

他们总是玩到趁兴夜归,太宰治随意地从路边揪一根草茎,很快地编成了一个环,他给中原中也戴上,中原中也有些不好意思,他低着头,太宰治郑重其事的把草茎环放在他的发顶,隆重得就像加冕。

 

太宰。中原中也说。

 

嗯?太宰治笑眯眯地回着。

 

之前的事,我真的很抱歉。中原中也小声地说。

 

你还记得啊?太宰治很夸张地吃惊道。

 

可是我早就原谅你了呀。太宰治笑笑补充道。

 

中原中也戴着草环,一脸的不明所以。太宰治笑了笑,说你要真的良心不安,不如我打你一下,就当报复当年我被打的那一巴掌,可以吗?

 

中原中也犹豫了会儿,咬着下唇点了点头。

 

太宰治挥了挥拳头,跃跃欲试地。

 

我打了哦!太宰治喊道。

 

中原中也点头,低着头闭上了眼睛,心里默默地倒计时。

 

三。

 

二。

 

一。

 

……

 

诶?

 

太宰治走近了,很轻柔地抱住了中原中也。

 

用剩下的草茎轻轻打了打中原中也的额头。

 

他的眼睛里像是藏着无数的星子,熠熠生辉地亮着光,夜空也一并被明亮了,像是流进了一整条银河,松松散散地漫开来,满底子碎星。

 

——

 

中原中也睡着了,醒来的时候正是放学。

 

你居然上课睡觉了。后座不嫌事大,用笔戳了戳中原中也后背,你昨晚又开夜车?

 

两点。中原中打了个呵欠,没多晚。

 

没多晚?后座咂舌,你也太拼了吧?

 

努力多拼都不为过。中原中也掏出课本往后一打,总算把那支抵在脊梁骨的笔给打开了。

 

行,你说什么都有道理。后座说,对了,怎么最近没见到太宰治?

 

中原中也收拾课本的动作一愣,继而快了起来。

 

我哪知道。中原中也回道。

 

不对啊,你俩不是从小就一起走的?你怎么不知道他去哪?后座问道。

 

他爱去哪去哪。中原中也撂下一句狠话,背起书包就走。

 

后座摇了摇头,不再说什么。

 

中原中也一个人下楼,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地,慢吞吞的。

 

他当然知道太宰治去了哪。

 

一路上的人看着他跟他打了招呼,第一句话是中原君午好啊,第二句话无一例外的都是太宰治呢?怎么没和你一块?

 

似乎周围的人都认定了他和太宰治就是绑定的。中原中也从来都觉得自己是自由身,快活逍遥自在客,没有太宰治,那便没有吧,无非就是少了一个人,他中原中也不缺朋友。但周围的人对此都很惊讶,似乎少了太宰治的中原中也就是不完整的中原中也,全世界都质问他,太宰治怎么没和你在一起?

 

青梅竹马就是这么烦人的东西吧。他想道。

 

旁人看来羡慕得要命,但这个竹马真的不是个好东西。他和你共享着很多东西,你的朋友,你的空间,你的心思,你的呼吸。你似乎少了自己的隐私,少了独属于自己的东西,你们粘粘合合修修补补多年,彼此之间像得要命,相处久了对方身上恶劣的性子全是自己不良行为的投影,也时常会做出和对方类似的举动,罢么,也只能越来越像,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都不像自己,处处都是那混蛋钻的空隙。

 

中原中也躺回宿舍,打开手机屏幕,太宰治最后一条短信还荧亮亮的留在上头,他详细地解释了他不能来学校的来龙去脉,无非就是去外地读书了,信息中说自己是被强迫的,无比可怜。发件日期在二十天前,中原中也没回他。

 

正想着,叮咚一声,新的短信就进来了。

 

“听说你们那里最近流行那什么病?你要小心哦,我都被拉去打了疫苗。”

 

发件人太宰治。

 

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。

 

他不知道该回什么。说实话,从记忆里掏出来,他似乎一直是和太宰治形影不离的,小升初也好,初升高也好,命运玩笑也闹腾,偏偏一直是好运得给绑在一起,这似乎给了他一种错觉,觉得即使神也无法将他们分开。

 

前个月太宰治突然不来学校,急得他以为出了事,像个傻逼转转悠悠,像个老妈子操碎了心,最后什么都不讨好,蓦然就变成一个人了。

 

他写了一句“你真的不回来了吗”,末了觉得矫情又删掉了,换成了“你到底回来不回来”,想想还是不太对味儿,又换成了“给你三分钟立刻给我滚过来”。纠结来半天去,咬咬牙,干脆自暴自弃地点了发送。

 

“滚你妈的犊子,老子看到你就烦,别理我。”

 

他最终回复道。

 

——

 

他那晚做梦,梦见又回到了以前。

 

梦里几乎是哭得声嘶力竭,为什么要哭,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,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。

 

他醒了,被手机亮着的荧光给晃醒,他忘了摁灭了,他那条短信发出去显示成功的页面还停留在手机上,太宰治还没有回复他。

 

中原中也突然想起来一档子事。开学前他和太宰治去滑冰,他和太宰治都不会,但就是不懂装懂。太宰治聪明,很快就学会了,滑得那叫一个自如,他依旧扶着栏杆慢慢地走着,像小鸭子学步一样;太宰治在一旁很恶劣地嘲笑着他,他气急败坏却奈何不了他,只能瞪着太宰治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 

太宰治笑够了走了过来,对着中原中也伸出了手。

 

你干什么?中原中也瞪着说。

 

站都站不起来,还不拉着我的手。太宰治笑着,来吧,我带你。

 

没有我,你以后该怎么办啊。太宰治又说。

 

太宰治说这句话的表情中原中也还记得,很是无奈地笑着,眼里像失了星辰的夜空,莫名其妙地笑出了点孤独的味道出来。中原中也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回应他,反而是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说没有你我自己照样活得好着呢。

 

回去的路上天都黑了,中原中也最终也没学会那滑冰,他可能天生和那冰相性不合。太宰治递给他一瓶水权当做安慰,中原中也接过没打开。他和太宰治并排走在一起,正好能够着太宰治的肩膀上面一点点,中原中也轻轻一转头过去,太宰治的眼睛在夜空底下总是润盈盈的,好看得像是睡了星星进去,太宰治看着他,轻轻一眨眼睛,星光似乎就在其中转瞬即逝又死而复生了。

 

夜风吹过两人的身边,带来点凉意,当年两个人也是这般,骑着自行车到处乱晃,开心得像是要征服世界。可现在两个人不仅没征服世界,反而慢慢地给时间轮回了十几个年头,什么东西似乎都变了,但是中原中也迷迷糊糊懵懵懂懂地,总觉得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,世界大概是还能征服的吧,只是谁都不愿意开口。

 

中原中也伸手握住了太宰治的手。

 

太宰治微微一愣。

 

一整个夜空明媚了。

 

中原中也现在蜷缩在被窝里面发呆,他想着太宰治的眼神,想着当初的自己,心里怨恨着太宰治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,突如其来的,一下子就走了。

 

但细细想来他是给过自己提示的,一字一句,浸透在夜空里,悄悄地送过来。

 

中原中也闭上了眼睛,复又睁开,他抄过身旁的手机,手机上面显示着凌晨两点,太宰治那边估计也是如此。中原中也一咬牙,点了拨打电话过去。

 

他的心大概也给搅动得不安分起来了,今晚夜色太恼人,连带着他都纷乱了。

 

没多久电话居然接通了,那边传来了太宰治很轻柔的声音。

 

“是中也吗?”太宰治很温柔地说。

 
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要去外地读书了?”中原中也没理会太宰治,直截了当地质问道。

 

电话那边愣了一下,很快回来一句“是”。

 
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不能和我一起考大学?”中原中也问道。

 

“是。”声音很轻缓,也很无奈。

 

中原中也抿着嘴唇,他狠狠地眨了眨眼睛,防止有什么不该的东西落下来。

 
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?”他沙哑着嗓子说道。

 

电话那头忽地沉默了。

 

中原中也也不说话,他等着太宰治的回答。

 

“中也啊。”

 

好一会儿,太宰治在那头,才缓缓地开口。

 

“夜空他,全部都知晓哦。”

 

太宰治笑着,眼底星光流转。

 

 

 

——

 

 

 

夜空はなんでも知ってる

 

 

 

——END——


灵感来源于同名歌曲,但是感觉原曲的歌词似乎是太宰视角

有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伏笔了,有人能找出来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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