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忍辱,消业障,学宽恕,做学问。

【双黑太中】无君不欢

*红叶视角


@低眉信手 四儿生日快乐哦


*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小故事




——


事情来得突然,我还在打理新一季的庭花,那花朵开得正艳,像孩子一般可人儿,没留心的时候消息就已呈递到我的耳中,嗡嗡的,带着拖泥带水的余韵。

 

我放下手头的一切事物,尽可能及早地赶到我家小子的住所,近来诸事顺遂如意,我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。

 

我下车的时候,第一眼跃入眼帘的并非宅邸,而是在前门徘徊的那个黑发男人,我对他再熟悉不过,按照辈分亲疏我本该对他微笑,但是如今的境地下,我只想对他拔刀。

 

他显然也看到了我,很是恭敬地对我打了声招呼,我没有理他,径直走向前院,他倒没有多尴尬,什么表情也没有,居然也就跟在后面。

 

“你来干什么?”片刻,我还是忍不住问道。

 

“我?”他眨了眨眼睛,随机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,“我来看中也。”

 

我皱眉,不耻于他这幅嬉皮笑脸的态度,却唯独无可奈何,只好作罢。

 

“您先请。”就在门前,他对我比了手势。

 

我再度看了他一眼,方才听到了些消息,我本来不想对他有太多好脸色,但是似乎这事情底下总有些暗潮汹涌的东西,我缓了缓脾气,认认真真地正眼朝着他,好歹收回了眼底的些许戾气。

 

“你真的和中也离婚了?”

 

我一字一句问道。

 

——

 

 

 

 

无君不欢

 

 

 

 

——

 

我坐在沙发上,等着太宰治泡的热茶。

 

太宰治在厨房里面忙手忙脚,这个孩子虽然不曾如我娇惯中也一般被森鸥外娇惯过,但自理能力着实是差劲得不忍目睹,反倒是我家小子对这方面利索些,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

中也坐在我的旁边,许久未见,他眼里还带着些欣喜,小孩子模样原形毕露,他玩着手上缠的多出一截的绷带,注意到我在看他,他转过头来对我露出一个笑,倒是和小时候没有差多少。

 

“你什么时候得上这种病的?”我责怪道,“也不告诉我。”

 

“有一个月了吧。”中也很快收住了笑容,有些心虚,于是他便转过头去不再看我,我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想笑,但着实心疼。

 

他的手上、脖颈上、甚至连额角处,无一例外的缠着些绷带,像是在刻意地模仿太宰,但是我知道这绷带底下是怎样的现状。最初进门他迎接我的时候,我还曾被他这般样子给吓了一跳,他不肯给我看绷带下面的皮肤,最后还是挑起了一点的绷带给我看了局部,绷带下面的皮肤干枯得可怕,就像逐渐剥落墙灰的毛坯墙一般,我见不着血管,看不到这皮肤下面生命的痕迹。

 

“怎么弄的。”我心里一揪,问道。

 

小子扯出一个苦笑,看了看我身旁的太宰,太宰点了点头,一脸平静的。

 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中也说,“我在‘枯萎’。”

 

接下来进到屋里后,中也给我讲了这病的开端,毫无征兆的,某天起来指尖的皮肤蓦然剥落了,就像凋落的花瓣那般无情,剩下朽木般的腐色。他找了医生,也寻了大夫,不是疑难杂症,也不是异能,反而像是一种自然的规律。

 

我和中也坐在一起聊天,太宰自告奋勇去泡茶,窗没关好,庭院外头的花香缱绻着给柔风带了进来,微微吹拂着中也身上的绷带,不意间露出了那木色的残肤。

 

“他每天都来?”我指着太宰的背影,轻声问道。

 

“都来,我赶也赶不走,干脆就让他这样了。”中也撇了撇嘴。

 

“为什么要分开呢。”我问道。

 

中也愣了愣,随即低下头不说话了,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对对手指,这是他自幼时便积攒下来的几个为数不多的坏习惯,但是他看见了自己残破的指尖和苍白的绷带,只得把手别了过去。他几次张嘴却吐不出什么连贯的词句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 

我大概能猜明白自家小子心里想的是什么。

 

太宰这时端着托盘过来了,那茶也是泡得不易,模样不算讨喜,但架不住茶叶的底子好,味道倒是浸透出来了。太宰只泡了两杯,一杯他恭敬地递到我手里,另一杯自不必说,定是给中也的。

 

中也剥落皮肤的地方都失去了知觉,那些枯萎花瓣一般的皮肤带走了他的神经和敏锐的感官,他和我谈到他的听力和视力都在下降,他终有一天会凋谢成一颗肃冬残树。

 

太宰坐在中也旁边,小心地端起茶杯吹了吹,几许波澜后才递到中也的嘴边,中也没有动,用一种极为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太宰。

 

“太宰。”我听到小子这么说。

 

太宰却摇了摇头,他兴许比我更了解我家小子,居然能猜出我也猜不出的意思出来,他轻声说了句好话,大概是哄顺了,中也终于张开嘴,小口地啜着,他现在像个婴儿,又回到了起初我照顾他的年岁,半杯茶下去,中也才点了点头,太宰才把茶杯收了回去,只这半杯茶就耗了半柱香的功夫,我在旁边看着,也不说什么。

 

今天是个好天气,中也打了呵欠,干脆躺在了太宰的大腿上,时间也慢吞吞地到了午睡的时分,我和太宰对视了一眼,实话说,我并不喜欢和这个孩子对视,他的眼神使人心寒,但是此刻他的眼神很透亮,和琥珀一样,给阳光柔了柔,清澈得近乎单纯了。

 

我看着庭院里暖季的花儿,太宰就在我手边头,不过些许距离,他的大腿上躺着一个中原中也。小子估计也是个这病折腾得不得安生,很快就睡了过去,他的脸色失了先前的红润,反倒带上了病态的苍白,连光都没能炜暖他,在几近透明的阳光里他也几乎是透明的,似乎马上就要和金色斑斓的尘埃一并飞去了。

 

我和太宰轻声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什么,我还记得最初知道太宰喜欢我家小子的时候,我还很不放心,小子虽然聪明,但在太宰面前总似一个蠢蛋,被千万般戏弄,我对于他们两人的感情不加干涉,却从未表现过支持,好几次我也忍不住出手想要教训一下太宰这个混小子,可他总能用他的狡黠帮上自己的大忙,也亏得他的机灵,不然不至于哄骗了中也,让中也一直没头没脑地信着自己和他是相互厌恶的,一下子就哄了一整个少年时代。

 

我是在后来才默许了这两个人,先前我觉得太宰太过多智,小子和他在一起只会吃苦,可偶然间给我瞥到太宰的眼神,小子在前头对着自己部下安排任务,太宰在后头慢悠悠地踢着石子,百无聊赖地跟着,两人在太宰慢悠悠的动作下刻意被拉长了老远,我正要上前催促太宰不要磨蹭,不意间就看到了太宰藏起来的眼神儿,终归是孩子,终归有藏不住收不起的地方,太宰低着头,琥珀般的眼珠子却悄悄地往一头飘,像花落一般轻柔,他的嘴唇抿着,双手交缠在一起,弯弯道道的没完没了。

 

我和太宰聊着这些,太宰难得的有些惊讶,他眯着眼睛和我一同翻着陈年旧事,说到我们短暂达成联盟为了哄骗中也穿上新浴衣的时候,连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 

“你还记得这些,我都有些忘了。”我说。

 

“印象深刻。”太宰笑了笑,“最后我们还合了照,他不开心,苹果糖都要戳到我脸上。”

 

“看来那时候他还挺喜欢你的。”我开起了玩笑,“他左手就是章鱼烧的竹签子,没用那个算你万幸。”

 

“啊,那我是不是该感动一下。”太宰说。

 

“我都听到了。”闷闷的声音从太宰腿上传来,中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张开了眼睛,看起来是刚睡醒,眼里还带着淡淡的雾气。

 

“大姐,你到底站在谁的那边。”中也很不满地说着,有一瞬间似乎变回了当初在我面前吵着要个公道的小孩儿。

 

“我当然站在你这边。”我柔声回答道。

 

“我好可怜啊。”太宰很是夸张的叹了一口气。

 

中也午睡醒来已经到了傍晚,小子没法动手,厨房便全权交由给了我,太宰在旁边帮我打着下手,我偶尔让他帮我打个鸡蛋,太宰很安静,他自小就比中也懂事些,也够利落,他们宣布在一起那天我心里大概是终于悬石落地了,把自家小子交给他我的确放心,我不曾忘记那个偷偷摸摸的眼神,怯弱得不像他自己。

 

如今却成这样,也怪不了哪个人,福祸都是天写定了的数,也许就是因为他们在一起太幸福了,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。

 

我有许久没亲自下过厨房了,即使有太宰帮忙,终究拖延得晚了,中也一个人在客厅等得久,开始耍起小孩子脾气起来,我瞪了太宰一眼,让他赶紧去哄,太宰就像得了令一样,洗干净擦干了手很快地就溜了,独留我一个人在厨房里,我数着那些瓶瓶罐罐,锅碗瓢盆,猜测着那柴米油盐里浸透的人生,喧闹着粥开饭熟的水汽,一整个欢闹的年头岁月,似乎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都能略微推知一二。

 

客厅里中也不闹了,空气里终究又归于厨具的叮咚,我关了火,没忍住一声轻声叹息。

 

我端东西出去的时候中也蜷缩在太宰的怀里,太宰在小心地给他换着绷带,一层层散开,像新郎揭开他的新娘的面纱,中也看着自己干枯的皮肤,于心不忍地闭上了眼睛,太宰顺理成章地低头下去吻住他紧闭地双眼,轻声呢喃着我听不甚清的话语。

 

我在旁边轻咳一声,中也才发觉我早已站在旁边,他很很快地推开太宰,自己坐在一旁,手腕子上绷带的另一侧还握在太宰手里,太宰挠了挠眉毛,对着我露出一个不知所措的笑出来。

 

我有点想笑,清了清嗓子,说:“你们可以继续,我可以等着。”

 

中也断是说什么也不肯继续了,面无表情地让太宰给他缠完最后一截,太宰倒也深情,细心地缠着,就像给他心爱的人穿上婚纱一样温柔,中也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,我知道他是在求我别看了。

 

我转过头去,只片刻便听到了轻轻的啾声,我只当自己老糊涂了,耳朵也顺带着出了毛病。

 

缠绷带自是费去不少时间,临上餐桌的时候太宰开始插科打诨,旧性复发开始嘲笑中也现在和他一模一样,中也现在这副模样不能和他痛快的来上一架,只能在一旁干瞪眼,眉来眼去地传递着,倒还多了几分打情骂俏的味道出来。

 

晚饭自然也是太宰喂的,我知道太宰这孩子心细,但我却从没想过他能这般娴熟,像是操习了多遍似的。片刻我没盯着,中也又和他发生了分歧,太宰偏要把萝卜往中也嘴里送,中也却不肯张口,两人僵在了一起,和孩童时差不了些许。最后中也还是服软张了嘴,太宰却自己凑过去轻轻来了一下子,中也一边唔唔唔一边指着我这边的方向,太宰倒不介意,中也急了,只要推开他,奈何手里皮肤凋落得让他没什么力气,我挑了挑眉,想着自己看的也不算少了,可自家小子就脸皮薄,我只好再度转头过去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。

 

晚饭过后时间也到了夜晚时分,我才想起来我今天所前来的目的,太宰被我赶去洗碗了,中也还在我旁边,和孩子一样的。

 

“中也,”我说,“你后悔么。”

 

中也的表情认真了些,他看了看厨房里面太宰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
 

“我觉得,他不应该被我捆住。”他说。

 

“傻孩子。”我说。

 

“他会爱上另一个人吧。”中也收回了望着太宰的目光,漫无目的地望向了天花板,“他会找到那个人的,他运气一向很好。”

 

我不知道该接什么。

 

“真心话?”我问道。

 

“真心话。”他回答道。

 

我笑了。

 

“这么大了还撒谎。”我说。

 

——

 

离开的时候已是深夜,我先起身告辞,太宰随后被中也赶了出来,中也送我的时候眼神里有些不舍,我笑了笑说我明天再过来看看你,末了补上一句和太宰一起。太宰在旁边听了这话得意地点了点头,换来了中也的一个白眼。

 

我和太宰走在路上,天很黑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 

 

“要不要我送你?我记得你们侦探社挺远的。”我问道。

 

“不用了,谢谢大姐。”太宰笑了笑,“大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?”

 

“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?”我笑道。

 

“都写在脸上了哦。”太宰治说。

 

“没什么,我就想问问你怎么答应了他签了离婚协议的。”我说。

 

“你也觉得他傻是不是?”太宰治挑眉,“我本来没想答应的,可是我越不答应他越生气,后面为了安抚住他,我只好签了。”

 

“我猜也是这样,不然你也不至于每天往他家跑。”

 

“他是想给我自由吧,可我却选择自由地留在他身边。”太宰治说到这里笑了,“今天谢谢您啦,中也好久没这么开心了。”

 

“我该谢谢你呢,混小子。”我笑骂道,“把我家小子照顾得这么好,辛苦你了。”

 

“那也得谢谢您把中也养的这么好呀。”太宰治笑嘻嘻的。

 

在月色不甚明晰的夜晚里我读不懂他的表情,我只是感觉他的表情应该是变了。

 

“对了太宰,”我问道,“你...”

 

“不后悔哦。”太宰治转头过来看向了我,眸光清亮。

 

“如果我和他是一个故事,我相信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极好的结局,毕竟相爱过了一切便不后悔,您觉得呢?”

 

我无言以对,太宰治站在那里,背影被夜色渲染出来,我第一次从这个人身上找到了“活着”的实感,但是却也孤独,他无声地对着黑暗笑了笑。夜风微凉,像孩童的啼哭,有什么死去了,却有什么从中苏醒了,缓缓地蒸腾着,遍布这一整个时空的尽头。

 

“我愿意为了他而等待,等着神召见我与他相见。”

 

“没有他我便不欢喜。”

 

——END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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